動盪的2014年

2014年即將過去。這是一個特別動盪的年份,全球不少地方都不得安寧。

非洲、南亞的軍事政變,伊波拉病毒擴散,中東的戰爭,歐洲的亂局,飛機失事失蹤,美國的警察殺人及被殺,巴基斯坦和澳洲的伊斯蘭極端主義份子的恐怖攻擊等等。

近身的環境也安靜不到哪裡去。

新疆的恐龔不斷,西藏的自焚,中國經濟下滑明顯,中日對抗,台灣政壇變天,當然少不了的是香港人在中共統治下打響的民主對抗專制的第一槍:「雨傘運動」。

回顧2014年的這一切,我認為有兩起事件將對人類文明現狀及未來發展產生真正啟迪意義。一個是香港的「雨傘運動」,另一個是美國警員殺人被殺事件。

「雨傘運動」代表的,是那些生活在專制獨裁統治地區的人民對正義的追求。運動揭露了專制政權虛偽的面目,喚醒了民眾拋開幻想,自主自力爭取民主與尊嚴。另一方面,「雨傘運動」也顯示出,面對更懂得迷惑群眾的現代專制政權,不少人還是因為惰性而沉睡不醒。

從連續的調查報告顯示,香港社會有1/3的人堅定地支持正義,追求民主;而有2/3的民眾則選擇明哲保身或陷於情感惰性而反對運動。儘管支持佔領行動的人數還沒有佔多數,但在一個人均GDP高居世界先列、經濟穩定、治安良好的地區,每三個人中就有一人堅定支持「違法」佔領以爭取民主,就不得不令人深思,「民主、尊嚴」的價值及力量。

也許,那首「撐起雨傘」的歌詞,最能展現和平抗爭者的心聲:

靜坐人海 你我非不怕
會畏懼這樣下去怎辦
但是人生 到了這一晚
更怕未表白內心呼喊

站在前方 勇氣驅不散
卻信越怕命運更黯淡
但是誰想 要看穿荒誕
卻會在催淚下睜開眼

而著名的哈佛政治學者福山在他的《政治秩序的起源》一書中提出的以下觀點,則生動的描寫出反佔領者的心態:

與遵行規範有關的那組高度發展的情感…將內在價值灌注於心智模型和理論…提升社會穩定。…但那也意味著社會是極保守的…。世俗規則…往往在傳統、儀式、習慣的名義下被賦予強烈情感。於是,社會對規則所抱持的保守心態,成為政治衰敗的根源之一…這又解釋了為何暴力在政治發展過程中一直扮演中心角色的原因。

隨著79天的「雨傘運動」落幕,當權者寸步不讓,警察暴力、濫權升級,更多人開始在問:面對毫無廉恥的獨裁政權,和平非暴力的抗爭是否還有效?暴力抗爭是否變得必須?

至於發生在真正民主國家美國的幾起白人警察殺死手無寸鐵的黑人,大陪審團卻一一否決起訴殺人警員,導致全國性的抗議,並最終造成幾名警員被槍殺的事件,反映出來的,也是社會既得利益者根深蒂固的保守心態,使得一個明顯失效的體制無法被糾正,深受不義之害的人們無處申冤,最後走向暴力抗爭之路。

同是無辜被殺受害者,一邊死者極盡哀榮(警員),另一邊則含冤死去且永無昭雪之日(黑人);同是冷酷的殺人者,警員無須審判開䆁,黑人槍手或自殺或被捕。行政、司法的失效,使得權力可以被濫用,平民百姓卻有寃無處申,是否又是要印證福山在他的《政治秩序的起源》中所提出的另一個觀點:

政治為控制暴力而誕生,但暴力仍一直是某些種政治改變得以發生的背後條件之一。社會可能困在運作失常的體制裡,而在這種情況下,既有的利害關係人可能否決必要的政治改革。有時使用暴力或是威脅要使用暴力,是從那框架中脫身不得不的作為。

政治制度失效,既得利益者卻堅拒改變。那麼,人們除了暴力或威脅使用暴去推翻現有政制,還有什麼辦法呢?

歷史經歷已經告訴我們,暴力推翻的政體,會被另一個暴力獨裁政體繼承,循環不止。但是,又有多少人會主動回應社會強烈的訴求,放棄既得利益,作出改變,以防止社會滑向暴力呢?

最後,讓我用 ISIS的崛起作結。由西方「文明」國家搞岀來的伊拉克國,本來理應根據宗教信仰、文化的差異,分成庫爾徳,遜尼,什葉三個國家(就如當年歐洲在羅馬帝國消失後的民族立國那樣),以消除潛在的民族矛盾。可惜,既得利益者抱殘守缺,期望用暴力維護「統一」,結果內部戰亂不止,生靈塗炭。最終促成了ISIS乘戰亂崛起,帶來更多血腥暴力。

環顧我們四周,會發覺有著太多相似的困境。而那些既得利益者無一不是冷漠刻薄之徒。那麼,除了引發內戰甚至第三次世界大戰,人類還有什麼出路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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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bout 陳子剛

做了二十年跨國企業高層管理,決定放下忙碌,遊歷於思想與山水之間。閱讀古典智慧,思考現實人生與社會,展望未來;憑智慧和批判改變日益不公義的社會及人類的異化,探討如何建立一個公義社會與自由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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